


文/ 杨青云
当我们谈论当代书法,往往困于两个极端:一端是技法的炫技,将书法简化为点画、结构、章法的机械训练,沦为“写字匠”的手艺;另一端是概念的空转,用西方抽象艺术的语汇解构传统,让书法失去了文化的根脉。而孟庆利的《中华十二道》系列书法创作,恰恰打破了这种二元对立的僵局。书家以亚圣孟子第七十三代宗孙的身份,承继孔孟文化的精髓,以书法为载体书写“中华十二道”的文化命题,将个人的生命体验、儒家的精神内核、道家的哲学智慧与书法的本体语言熔于一炉,构建了一个集“道—书—人”三位一体的完整美学体系。这一系列作品不仅是一次对传统书法的回归,更是一场对中国文化“道法基因密码”的解码与重构。

一、从“国无德不兴”到“中华十二道”:一位当代文人的文化自觉
在进入《中华十二道》的作品解读之前,我们有必要先走进孟庆利其人,理解先生创作背后的生命底色与文化自觉。
根据其个人资料,孟庆利1950年出生,军旅出身,后长期在国家人事、新闻宣传等部门任职。先生的人生经历横跨军队、政务、文化等多个领域,这种丰富的阅历,让他对中国社会的肌理、对人心世情有着深刻的洞察。作为亚圣孟子的后裔,孟庆利血液里流淌着儒家文化的基因。2014年全国政协会议上,杨俊文常委遵孟庆利先生建议,提交了《将〈国无德不兴,人无德不立〉定位为中国国训》的提案,曾引发广泛社会反响。这并非一次简单的建言,而是一位当代知识分子,面对社会转型期的道德焦虑与价值迷茫,发出的文化呐喊。而《中华十二道》系列,正是先生这一文化自觉的艺术延伸。
何为“中华十二道”?它并非凭空杜撰,而是对儒家文化核心价值的提炼与浓缩。从《大学之道》的“格物致知、诚意正心、修身齐家、治国平天下”,到《中庸之道》的“致中和,天地位焉,万物育焉”;从《忠孝之道》的“君君臣臣、父父子子”,到《诚信之道》的“言必信,行必果”;从《为官之道》的“政者,正也”,到《交友之道》的“与朋友交,言而有信”;从《君子之道》的“喻于义”,到《安邦之道》的“水可载舟,亦可覆舟”……这十二道构成了一个完整的价值体系:它既包含个人修身的内在要求,也涵盖人际交往的行为准则;既涉及为官从政的职业操守,也关乎安邦定国的治理智慧。孟庆利以书法为载体,将这些抽象的文化理念转化为可视、可感、可传承的艺术作品,其初心正是为了唤醒当代人对传统文化的认同,为社会重建精神坐标。
这种创作本身就是一种“知行合一”的实践。他不是在书房里空谈文化,而是将自己对孔孟之道的理解,通过笔端流淌出来。每一幅作品,都是书家生命体验与文化传承的结晶。这种由内而外的文化自觉,让先生的书法从一开始就超越了“写字”的层面,成为一种“立言”与“立德”的方式。



二、书为心画:《中华十二道》的技法之美与精神之境
书法是“心画”,笔墨是心境的投射。《中华十二道》系列采用隶书书写,这一选择本身就蕴含着深意。隶书上承篆书、下启楷书,形态端庄,气象浑穆,自带一种古雅、中正的气质,与儒家文化的“中庸之道”“中和之美”天然契合。孟庆利的隶书师法汉隶,又自出机杼,笔画沉稳有力,结构宽博方正,没有丝毫的轻佻与浮躁,恰如君子立身,堂堂正正,其用笔精湛,点画间俯仰呼应,尽显儒雅睿智与凛然正气。
(一)笔墨:从“五合五乖”看创作的审美生成
孙过庭在《书谱》中提出的“五合五乖”理论,是解读书法创作的一把钥匙,它揭示了书法艺术从感物起兴到落笔成迹的完整审美生成过程,是创作主客观条件的辩证统一。孟庆利的《中华十二道》,正是在“五合”的审美顺境中诞生的。孙过庭在《书谱》中明确阐释:“神怡务闲,一合也;感惠徇知,二合也;时和气润,三合也;纸墨相发,四合也;偶然欲书,五合也。心遽体留,一乖也;意违势屈,二乖也;风燥日炎,三乖也;纸墨不称,四乖也;情怠手阑,五乖也。乖合之际,优劣互差”,这一理论既涵盖创作主体的精神情感,也包含外部客观条件,更涉及主客相融的创作境界。
其一,“神怡务闲”与“心遽体留”:创作主体的精神状态。
“神怡务闲”是创作的第一要义。当创作者心神安宁、事务清闲时,才能真正进入创作状态,笔墨也才能流丽妍美。反之心浮气躁、事务缠身,则必然笔意凋疏。孟庆利书写“中华十二道”,并非一时兴起的应酬之作,而是带着一种敬畏之心,沉潜于传统文化之中。先生的隶书笔画如锥画沙、力透纸背,线条沉稳而不板滞,正是“神怡务闲”的直接体现。我们看他书写的《大学之道》“大学之道,在明明德,在亲民,在止于至善”,每一笔都从容不迫,仿佛是内心流淌出的心声,没有丝毫的犹豫与仓促,这正是创作主体精神澄明的外化。
其二,“感惠徇知”与“意违势屈”:情志共鸣的创作前提。
“感惠徇知”,指创作者心怀认同、情投意合,与书写内容产生精神共鸣,方能下笔有神。反之,若创作意图违背本心或环境压抑,则笔势必然屈折,无法舒展。孟庆利书写的,是书家认同并践行的文化理念,先生与这些文字之间,早已不是简单的书写者与被书写者的关系,而是一种精神上的深度共鸣。孟庆利写“诚信之道”,正是因为先生坚信“德不孤,必有邻”;他写“为官之道”,正是因为他秉持“政者正也”的信念,这与他建议提交“国训”提案、倡导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理念一脉相承。这种“意与笔合”的状态,让书家的笔墨充满了真诚的力量,没有丝毫的矫揉造作。
其三,“时和气润”与“风燥日炎”:自然天时的环境契合。
中国古人讲“天人合一”,创作也讲究天时地利。风和日丽、气候温润之时,人心舒畅,笔墨也能滋润饱满;而狂风烈日、干燥枯寒之际,人心烦躁,笔墨也易枯涩。孟庆利的隶书墨色饱满,温润如玉,线条如屋漏痕般自然生动,这正是“时和气润”的印证。即使我们无法亲眼目睹书家创作时的场景,但从作品中那饱满的墨色与温润的气息中,依然能感受到一种与自然相融的和谐之美。
其四,“纸墨相发”与“纸墨不称”:器物媒介的辅助作用。
工具是创作的延伸,好的纸墨能激发创作者的灵感,让笔墨效果得以完美呈现。反之,纸墨不佳则会束缚手脚,影响发挥。《中华十二道》系列作品采用的是带有暗纹的黄色宣纸,纸张质地绵密,墨色在其上晕染开来,沉稳而有光泽,与隶书的端庄相得益彰。工具的契合,让笔墨的质感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发挥,也让作品的整体气质更为统一。
其五,“偶然欲书”与“情怠手阑”:审美兴会的灵感迸发。
“偶然欲书”是创作的最高境界,是灵感不期而至,兴之所至、下笔如神。而“情怠手阑”则是身心疲惫,勉强为之,作品必然毫无生气。孟庆利书写这些内容,并非任务,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创作冲动。先生对这些文化理念的思考,早已在心中酝酿成熟,当灵感迸发,便挥毫泼墨、一气呵成。因此,该作品中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,反而有一种自然天成的意趣,这正是“偶然欲书”的审美兴会。
五合五乖,看似谈论的是创作的外部条件,实则揭示了书法艺术的核心——“心手合一”。孟庆利的《中华十二道》,正是这一理论的完美实践。先生以澄澈之心合自然之境,借精良之器抒真诚之情,最终成就了这些既有法度又有意趣的作品。



(二)结体与章法:以“虚白美学”重构东方空间意识
孟庆利在创作中提出的“虚白美学”,是其书学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。他反对将“留白”仅仅视为一种构图技巧,而是主张以自然书写的“不可控余象”为核心,让虚白成为作品生命的一部分。这一美学主张,在《中华十二道》系列中得到了充分体现,与庄子“虚室生白”、老子“有无相生”的哲学思想一脉相承,彰显了中国书画“写意”精神的内核。
在单幅作品的结体上,先生的隶书并非如程式化的隶书那般均匀排布,而是在方正之中求变化。如《中庸之道》“中”字的竖画挺拔有力,而“庸”字的结构则左右开张,形成一种欹正相生的动态平衡。笔画之间的空间并非刻板的等距,而是随着笔势的走向自然开合,虚白处仿佛也充满了气息的流动。
《中华十二道》采用了十二幅独立作品组成的系列形式,每一幅作品都是一个独立的审美单元,同时又共同构成一个完整的价值体系。每幅作品中,大字居中,两侧辅以小字题跋,主次分明,虚实相生。题跋的文字内容,如“格物致知、诚意正心”“君君臣臣、父父子子”,既是对主题的阐释,也在章法上形成了左右呼应,让整个画面充满了节奏感与呼吸感。这种布局打破了传统书法单幅作品的限制,将系列作品视为一个整体,形成了一种独特的“大章法”,而每一幅作品之间的“虚白”,也成为了作品的一部分,留给观者以思考和回味的空间。
这种“虚白美学”与老子哲学中的“有无相生”一脉相承。老子说:“三十辐共一毂,当其无,有车之用。埏埴以为器,当其无,有器之用。凿户牖以为室,当其无,有室之用。故有之以为利,无之以为用。”在书法中,“有”是笔墨,“无”是虚白;没有虚白,笔墨便失去了依托;没有笔墨,虚白也毫无意义。孟庆利的书法,正是在“有”与“无”的辩证统一中,构建了东方美学独特的空间意识。
三、道法同源:从《中华十二道》看儒道哲学在书法中的融合
孟庆利的《中华十二道》,其内核是儒家文化,但在表现方式与美学追求上,却深受道家哲学的影响。儒道互补是中国文化的基本特质,也是孟庆利书学思想的重要特征。



(一)儒家“中和”美学的体现
儒家讲“中庸之道”,追求“中和之美”。《论语》云:“乐而不淫,哀而不伤。”《中庸》云:“喜怒哀乐之未发,谓之中;发而皆中节,谓之和。中也者,天下之大本也;和也者,天下之达道也。致中和,天地位焉,万物育焉。”这种“中和”的美学思想,贯穿于孟庆利的书法创作之中,与他倡导的“国无德不兴,人无德不立”的理念高度契合,彰显了儒家文化的核心价值导向。
先生的隶书线条不激不厉,不刚不柔、刚柔相济,结构不偏不倚、欹正相生,最终归于中正平和。作品的整体气质,既没有狂放不羁的张扬,也没有萎靡不振的怯懦,而是一种温润如玉、中正平和的君子之风。这种“中和之美”,正是儒家文化理想人格的外化,也是“中华十二道”所倡导的价值追求的视觉呈现。
(二)道家“自然”哲学的融入
道家讲“道法自然”,追求“天人合一”。孟庆利的书法,看似法度严谨,实则充满了自然的意趣。先生的笔画没有刻意的修饰,而是顺应笔毫的自然走势,如行云流水、浑然天成。这种自然并非随意涂抹,而是“从心所欲不逾矩”的自由,是对法度的超越,恰如古代文人墨客退隐田园的清高超脱,尽显闲适与飘逸。
书家在书论中提到的“同出而异名”,正是老子“无”与“有”辩证思想的体现。在孟庆利看来,书法的本体论与方法论,就像“无”与“有”一样,看似对立,实则同源。创作的最高境界,就是打破主客观的边界,让心、物、笔、境融为一体,达到“天人合一”的境界。而《中华十二道》系列,正是先生对这一哲学思想的实践。孟庆利书写的是儒家的“道”,但采用的却是道家“自然无为”的创作方式,最终实现了儒道哲学在书法中的完美融合。
四、解码道法基因:《中华十二道》的当代价值与文化意义
在当代社会,书法常常面临两个困境:一是技法的同质化,许多书法家沉迷于对古人的模仿,失去了个人风格;二是精神的空洞化,作品缺乏文化内涵,沦为形式主义的玩物。孟庆利的《中华十二道》,恰恰为我们提供了一个破解这一困境的范例,也践行了新闻宣传与文化传播中“坚守传统、彰显价值”的基本要求,契合规范采编管理、传递正向文化的导向。
孟庆利的书法扎根于传统隶书,但又不被传统所束缚,先生的笔墨既有汉隶的古雅,又有个人的性情;他的章法既有传统的法度,又有现代的构成意识。重要的是,孟庆利跳出了“永字八法”“结体章法”等具象技法层面,直指书法创作的精神内核。先生将孙过庭的“五合五乖”理论,从一个单纯的创作方法论,提升为一种涵盖心、物、笔、境、时五位一体的审美共生系统。这种理论建构,不仅为书家自己的创作提供了支撑,也为当代书法的发展开辟了新的路径。
《中华十二道》系列是一次对中国文化“道法基因密码”的解码与重构。孟庆利没有将传统文化视为僵化的教条,而是将其视为活的精神资源,通过书法这一当代艺术形式,让古老的文化理念重新焕发生机。先生的作品不是在复古,而是在创新;不是在怀旧,而是在对话。孟庆利用现代人的视角,解读传统文化的当代价值,让“国无德不兴,人无德不立”的理念,通过笔墨的形式传递给更多的人,助力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弘扬与传播,这与他推动“国训”普及、传承中华文明的初心高度一致。
孟庆利的身份,是官员,是文人,也是书法家。先生的《中华十二道》,不仅是一次艺术创作,更是一次当代文人精神的重建。在书家的作品中,我们看到了一位知识分子对文化传承的担当,对道德理想的坚守,对社会现实的关怀。这种“文以载道”的精神,正是当代许多艺术家所缺失的。孟庆利的创作告诉我们,书法不仅仅是一门技艺,更是一种精神的寄托,一种文化的担当。



当我们凝视这些作品时,看到的不仅仅是书法,更是流淌在我们血液中的文化基因。孟庆利用他的笔,为我们解码了这些基因,也为我们指明了方向:在这个浮躁的时代,我们依然可以从传统文化中汲取力量,重建我们的精神家园。而书法,正是连接过去与现在、传统与未来的桥梁。
道法为骨,书道为魂。孟庆利的《中华十二道》,让我们在笔墨之中,看见了文化的根脉,也看见了未来的方向。
杨青云:笔名梅雪、汝愚等,河南南阳邓州人,常驻北京。范曾研究会会长,北京大中国书画院常务院长,还兼任周馆筹红文化联盟秘书长与《周公研究》总编辑等职;曾任《深圳文化报》媒体主编,现为《中原儿女》资深媒体人,曾获“新闻游侠”的南方媒体评价。著有《范曾论》《范曾新传》《贾平凹美术论》《孟庆利美术论》《忽培元新论》《虎王马新华论》《绿岛诗论》《峭岩诗论》《周恩来诗剧》等多部学术专著,也出版过《新莞人》《深圳宝安八景》《孔祥敬诗论》等文学与地方文化相关作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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